「資本的原始積累」(Primitive accumulation of capital )最先出現在Adam Smith的《國富論》中,但在馬克思的《資本論》裡得到最有系統的論述。幾乎所有經濟(史)學家都承認各國邁入現代世界,必須經歷這個過程,只是不同立場、主義間著重的程度不同。
打個比喻,資本的原始積累就好像一個年輕人人生中的第一個一百萬是非常重要的,因為沒有這筆錢,沒辦法繼續開展往下的發展。同樣地,當現代世界開始形成,資本主義從封建制度中孕育而生,若依照過往的田園步調,一切發展是緩慢的,但歐洲由於地理大發現等原因,向外發展的各個殖民地,恰巧成為最好的原料、市場與勞力來源,資本主義於焉迅速發展,使得西方人站上引領/壓迫世界的主角地位。
這段歷史是「火與劍」的歷史。拉丁美洲的白銀、黃金在16世紀被葡、西淘空;整個美洲的印地安人由於疾病和屠殺,消失殆盡;印度、臺灣、東南亞各地一片甘蔗園景色,是為了供應殖民母國的蔗糖需要,殖民地的各項建設也是為了方便掠奪資源而建;非洲喪失基因最為良好的青壯/勞動人口,成為美國南方棉花田的黑奴,他們破碎的手上滿是摘折棉花被刺傷的血跡斑斑,而遺留給非洲這塊哭泣的「黑暗大陸」,是永無寧止被西方強權所挑撥的,部族與部族間的征戰殺伐。
即便臺灣是大家眼中的「經濟奇蹟」,也只是相較他國較為平和罷了。正面書寫可參照當時經濟部長李國鼎的著作;負面的,則可參讀楊逵、黃春明、陳映真、楊清矗(早期)等人的作品,充滿現代化過程中被忽略的吶喊。事實上,任何國家邁入現代世界都必經火與劍的過程,絕少例外。在臺灣,國家和資本家(財團)聯合,經濟起飛的六、七零年代,任何對核心議題的進攻都成為被消滅的對象,譬如在自成一國的加工出口區,工人的職災無人聞問;勞工運動總是被國家警察權殘酷鎮壓,反之財團則被請進五星級飯店商討進一步賺錢的對策;早期壓榨原住民勞工,如今壓榨外勞;環境污染,現在發現整治基隆河的代價也許比當時犧牲環境獲取的利益更高(這點大陸正重蹈覆轍)。
然而,國家能否拒斥現代化的道路?在西方與非西方的對立競爭中,能有別的選擇嗎?另一個巨大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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