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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被聖火照耀到的人權-在北京奧運隊伍中脫落的人們
整理報導/破報編輯部
中國政府申辦奧運時,承諾改善人權狀況和許諾新聞自由;然而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即將舉行前夕,違反人權的情況仍然繼續在中國發生,這顯示中國並沒有履行當初申奧時所做出的保證改善人權的承諾。北京當局頂著環保、人權兩頂沈重且扛不起的重擔,在城市規劃及公安維護兩項重要工作上實行不當策略,從七月起便加緊管制中國當地維權人士,如胡佳、葉國柱、黃琦、黃曉敏、魏楨凌等人皆先後被拘留逮捕監禁。奧運火炬在新疆傳遞之時,當局以奧運安保為名,驅趕了烏魯木齊和喀什上萬名非城市戶口的維吾爾族人。而新疆爆發攻擊事件後,中國政府利用反恐及奧運公安作為迫害維吾爾人的掩護;國際間關注人權團體對中國提出嚴厲指控,譴責當局加緊嚴酷鎮壓新疆維吾爾穆斯林。甚至連北京當地一般居民權益都遭侵犯;當中國政府歡迎全世界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和觀眾來到以420億美元妝點美化的北京城時,北京正把千千萬萬住房遭到強制拆遷和被驅逐的居民拋在背後;這些失去財產的居民或者得到少許的補償,或者根本就沒有任何補償。本文即基於北京奧運之下的人權問題,集結上述議題整理報導。
(按:關於「維權」,摘自〈中國是不是一個法治國家?〉(德文報導)
今天中國境內有各種為環境保護、工作人權、愛滋病弱勢患者、農夫權益而努力的人士與組織。 他們非常積極地運用新法條所提供的機會。這些人被稱為「維權」人士,方法是在法律明定的範圍內為受損害者爭取基本的權益。從前在80年代改革開放初期,想 要改變局勢的人會上街頭示威抗議,現在的人則去讀法律,再回來為窮人、弱者與社會邊緣人發聲。改革開放初期,中國只有3000名律師。現在有15萬人,另 外還有10萬所謂的「赤腳律師」,也就是沒有律師執照的律師(這只是律師的數字,維權律師應該只是其中一部分)。在中國當維權律師是非常危險的工作,有些 還得面對暴力團體的威脅。但是這種努力正在持續,維權律師人數正在增加。)
被遺忘的存在:維吾爾人
編譯/陳虹君
中國1800萬的穆斯林人口,其中的維吾爾人(Uyghur)佔了將近1000萬。他們其中繼續為了東土耳其(突厥)斯坦共和國的獨立奮鬥,共和國曾經在1930年到1949年之間短暫地存在過。這個突厥語系、穆斯林信仰的人民代表了中國最重要的一支「少數民族」,將近900萬的生靈。人口數比起西藏人民還要眾多。與中國毗鄰的此處所發的一切竟給人背後一陣寒。一個千年的傳統文化在普遍的漠視與噤聲中消失。他們最基本的、最低限度的人權是如此地遭到踐踏。工作權、自由選擇信仰權、傳統儀式的進行......所有的反抗運動是以血腥鎮壓告終。有任何一丁點分裂主義的空想、慾望,但無有其行動都遭到致死的刑罰。今天,維吾爾人只有保持緘默的自由。
在東土耳其斯坦,漢人的移殖正是激烈-也差不多達到目的。到處,絲綢之路的綠洲城改造成了極度現代化的漢人的超級都市。大草原上任何一小處都已被馴服。過去他們有著節慶、口耳相傳、非凡的音樂、舞蹈與歡笑的情趣。如今,他們閉上了嘴、彎曲了背脊。
六月十七日火炬過新疆
根據成立於美國的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Uyghur American Association)當奧林匹亞火炬傳至新疆時,北京當局告誡想看火炬的當地居民乖乖待在家中,然後轉開電視,直接在電視機前收看。
世界維吾爾大會發言人Dilxat Raxit聲稱:「中國正在迫使東突厥斯坦(東突)清真寺去宣揚北京奧運會,以得到維吾爾人民對運動會的支持,(但是)這被維吾爾人抵制了。」北京說基地組織正在新疆與軍事組織合作,使用恐怖行動建立一個叫做東突厥斯坦(東突)的獨立國家。盛產石油的新疆擁有900萬說土耳其語的維吾爾,他們中的許多憎恨漢人的經濟增長和文化影響。Dilxat Raxit補充說,那座清真寺,在1998年被整修過,被指控非法休善結構,進行非法宗教活動,非法存貯穆斯林聖經古蘭經的副本。他說:「清真寺裏所有的古蘭經都已經被政府沒收了,十多人被拘留,被拘留的維吾爾已經被拷問。」在嚴密的安全措施下,奧運火炬傳遞上周經過新疆,但仔細審核,禁止居民上街觀看,外國媒體也被嚴格控制此次事件的報導。
900萬的維吾爾人是新疆主要的居民,目前生活在一個名符其實的文化滅絕裡。他們已是頹喪,完完全全地被箝制言論,沒有三個人以上的集會權,在祖先的土地上無能為力。又,中國當局又在害怕什麼呢?他們擔心發生於此地殘酷的事實被傳到西方人的耳中?然而,北京奧林匹亞運動會來臨的此刻,媒體談論著西藏問題,還有蘇丹達佛危機;蘇丹,中國與之有著充分廣泛地貿易。奇怪地,國際社會始終對維吾爾人的處境保持默默無語。中國當局可以相互慶賀了:到此他們的計謀差不多成功了。世界好像忽視維吾爾人的存在。
維吾爾人的女領袖
為了解放受北京政府殖民與壓制下的維吾爾人,Rebiya Kadeer(中文世界對其名譯為熱比婭.卡迪爾)為她的人民堅持不懈地奮鬥。Rebiya Kadeer領導著(新疆)維吾爾人民獨立運動,曾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四次提名,於2004年榮獲Rafto人權鬥士紀念獎。
因為在公眾場合談及維吾爾人的境遇,渡過六年蠻橫無理的牢獄生活,終於在2005年從中國的大牢裡釋放。這位勇敢的女性首領,過去從事邊境貿易累積大量財富,曾是新疆著名女商人、新疆的百萬富婆;亦曾是人民大會的成員,如今流亡美國華盛頓。特別是,她生育有十一名子女。他們目前都留滯在中國,他們承受著母親為人權奮鬥的後果。
其中三名兒子最近被判處重刑與鉅額罰款。Ablikim Abdureyim以分裂主義份子名義被處以九年監牢,Alim則以逃漏稅被判得七年牢獄與62500美金的罰款,Kahar同樣以逃漏稅之名受了12500美金的罰款。真相其實是,他們為了母親的政治活動付出代價。如今,不用懷疑,他們肯定受到了虐待。Ablikim的狀態危急、堪慮。當家人終於獲得第一次對他的探訪:「他差不多認不得我們。他是如此的蒼白與虛弱。他同我們說他曾經兩次陷入昏迷狀態。他也常昏倒。」向警察問及AblikimAbdureyim的健康問題,警方回應說是心臟病問題並暗示在此情況下可能會惡化,假若他反對與當局合作與承認他的罪行。
Rebiya Kadeer極度擔憂她長子的性命,呼籲北京當局將Ablikim轉入監獄制度以外的醫院,讓他接受適當合理的治療與照護。但,誰聽到這位母親呼喚的聲音呢?(資料來源:Sylvie Lasserre、路透社)
奧運代表的是哪種進步力量?
編譯整理╱李靜怡
多數北京居民都無法親眼看見奧運,僅管因為國家形象,所有人的生活都被迫要來點改變,甚至連不會有遊客湧入的河北省內城市都接到要在八點半以前結束庶民小吃攤,以免有礙觀瞻的國家指示。許多直接批評奧運的部落格被關掉,接到國外媒體的電話也以︰「事情太敏感。」回絕訪問。2004年因為奧運建場而被迫關掉餐廳的市民因為組織地方抗議而被捕,並且持續扣留直至奧運結束後才有可能機會出來。中國政府規劃了幾個離會場路途遙遠的區域給抗議人士,政府表示︰「遊行和表達意見是市民的自由,但是不得破壞國家、社會以及各族群的利益。」
僅管奧運讓生活開支節節攀高,北京市民不像多數國家居民有公開批評在當地舉辦奧運的可能,許多外來工在奧運兩週內不得上工,許多攤販、小吃店也奉令關門,並且得不到任何補助。唯一公開挑戰政府極限的是前衛藝術家艾未未,他參與這次奧運的鳥巢體育館設計,並且在英國《藝術評論》雜誌「全球當代藝術界最有影響力100人物」,位列第71,在華人藝術家中排名最高。艾未未在接受紐約時報專訪時表示,他以「虛偽的笑容」形容中國政府主辦奧運的情況。艾未未質疑,一個沒有民主的社會是否可能激起人民歡愉的情緒?一個自由及表達權利都缺乏的社會,是否可能贏得國際的肯定?艾未未說,北京政府的許多做法都是為了加強管制,「我不認為自己是個異議藝術家,我看他們才是異議政府。它太盲目;是一種沒有清楚智識理念的情緒。他們這麼興奮,根本是一種瘋狂」。拒絕接受自我審查的艾未未在面對記者擔心他的處境而告訴他不一定要回答時,他說︰「那不是我的風格。」(按:艾未未是詩人艾青之子,也是這次鳥巢設計的華人部分總代表,他的blog http://blog.sina.com.cn/aiweiwei )
2007年是中國實行憲法的25週年,胡錦濤在17大上所做的報告指出「要維持依法治國基本方略,樹立社會主義法治理念。」並在同年實行物權法、通過勞動合同法、中國國家預防腐敗局正式成立。中國政府加緊法制改革的腳步,但又一再介入司法程序,搖擺不定的態度與許多因案而異的判決,顯示司法機構面對高度專制政府的無能為力。中國人民在環淨污染、強制遷離、貪污、地方官員濫權以及積欠工資等相關案件時,往往不可能得到司法正義。僅管政府開始公布各省份抗議與小型暴動的數據,承認社會衝突上昇,但仍然對司法獨立運作的可能性置之不理,並斥責人權組織試圖透過司法制度西化與藐視中國,許多人權律師被取消律師資格,例如多次為面臨嚴酷刑責的記者與網友辯護的郭國汀律師即被吊銷律師執照。辯護律師面臨許多難題,像是與被告會面的權利、查閱法庭紀錄等,刑求也仍是普遍存在與默許的現象。許多政治、宗教異議份子,則可能完全不經審判,就依《勞動教養制度》進行可長達4年的勞動教育,僅管已有許多學者群起要求廢止特殊時空下產生的《勞動教養制度》。
中國政府真正適應不良的是國際人權組織的監督,多半以虛構的指控進行對運動人士恐嚇、非法拘留、軟禁、以及長達數年的牢獄之災。中國政府強力壓制2003年開始,以作家與律師為首的維權運動,民眾透過媒體曝光、遊行、法律控訴挑戰消費者權益、居住權、勞工權、甚至公民政治權利等禁區。而組織「我們要人權,不要奧運」的維權行動者卻被當局逮捕。
中國政府運用日益攀高的政治勢力開始在國際間扮演討好的角色,並且壓制反對聲音,例如去年九月成功威脅世界銀行將中國環境污染紀錄從報告中抹去。雖然面對日益昇高的國際批評,中國在達佛滅絕事件、緬甸事件上作出小小讓步,實際人權狀況仍然為世界人權與新聞組織擔憂。而作為奧運87%資金來源的十大重要贊助廣告商,包括麥當勞、可口可樂、嬌生、柯達軟片、Samsung、Panasonic、Visa等,在各界施壓抗議下大多數仍對中國人權狀況完全消音,只有不斷在媒體上重覆︰「奧運代表世界進步的力量。」
參考出處 中國人權監督團體 http://china.hrw.org/
北京城市居民的奧運夢碎
編譯╱陳銳嬪
于萍珠(音譯)對即將到來的奧運,只感到少許興奮。如果政府因為城市美化考量,決定拆除她的房子,那她就必須在街頭欣賞奧運賽事了。
距離奧運開幕不到一週的時間,為了奧運場地和美化首都形象,有不少和于萍珠面對同樣悲慘遭遇的居民被迫遷離,但中國政府不認為這是問題。
「我們全心支持奧運。」于萍珠坐在家門口,接受路透社記者訪問。她房子前插上了國旗和奧運的旗子,也放上了國家主席胡錦濤和總理溫家寶的照片,她希望他們可以插手這事件。
「但是他們卻用奧運作為藉口把我們趕走,然後蓋高級的辦公大樓。」她補充:「他們說我們會影響奧運聖火傳遞,但是確切的路線只會經過我們家前面。怎麼會這樣?我們作錯了什麼?」她說:「我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如果我們的房子被拆了,我們就得睡在馬路上。」
人權團體一再表達對這個議題的關注,並表示北京政府沒有實踐奧運將改善該國人權狀態的承諾,更別提北京自稱的「人民奧運」。總部位於瑞士日內瓦的居住權及反迫遷組織估計,約有150萬人被迫搬家,為奧運工程與北京的奧運美化計劃付出了代價。
該組織資深研究員迪納‧法樂指出:「北京承諾將透過奧運改善公民人權,我想,濫用人權的事情仍然在發生,事實上,很多案列變得更嚴重。」「奧運成了正當藉口,加速了已存在的住屋權利被濫用問題,並減弱了百姓爭取人權的能力。」法樂補充說:「那些站出來、要求更高賠償或是不願意搬遷的住民,面臨被騷擾和威脅的困境。公安會到工作單位找他們的雇主,並恐嚇他們將會被解僱。」「過去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但是奧運卻被用來進行更多的壓迫。」
向下滑落的生活水準
中國政府和奧運主辦單位駁斥這些控訴,過去他們也曾經因為人權組織發佈這些問題的報告而動怒。北京奧運主辦單位發言人孫維德,對居住權及反迫遷組織的控訴,回應說:「這裡沒有他們所申訴的情況。」他表示:「事實上只有6000戶人家涉及奧運重置計畫。」「改善民眾的生活水準是相當重要的。重置計畫使得這些居民的生活空間從上世紀的20平方公尺,擴大到現今的60平方公尺。」
然而,部分因為不願意搬遷而抗議的居民,已被逮捕進大牢了。國際特赦組織表示,其中一名抗議者葉國柱,在獄中受到不人道待遇。中國際特赦組織已將其視為良心犯(譯按:這詞由國際特赦組織所創,是指沒有做出犯罪行為的囚犯,他們往往是因種族、宗教、膚色、語言、性取向、以及信仰等問題而被拘禁)。國際特赦組織東亞部門研究員馬禮誠說:「就我們所知,他的健康狀況相當不樂觀。」
「這件事很重要,政府當局顯然三緘其口。像葉國柱這樣的人應該被允許發出聲音,而政府應當要聽取人民的聲音,以解決最根本的導因,而不是一味地將異議人士往牢裡送。」馬禮誠說。
令人感到痛心的是,很多被迫搬離的居民表示,他們只拿到很少的賠償金,甚至一毛錢賠償也沒有。去年12月,章耀堯(音譯)因為奧運主要體育館附近需要建一條「安全通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房子被拆毀。他表示,領到的微薄賠償金,根本不夠他在市區生活。他在電話訪問中說:「我要上法院,但是那會讓我什麼都不剩。也許我可以向聯合國求助。」另一名不願意透露名字的受害者表示,她的房子因為興建奧運相關地點被拆除。她指出,她曾被威脅如果不接受迫遷,工作將不保。「我必須要考慮孩子,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說。(資料來源: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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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各國數百年來的現代化與在其中所遇到的難題與解決之道,對中國而言,被捲入現代世界之後,時間壓力是巨大的、競爭是殘酷的。在大小帝國主義的侵略之下,因意識形態的分裂而兵戎相見的內戰耗損之後,一個以農民為主體、貧富極度不均的國家,得面對各式各樣 物質的要求與精神(主義)的進步,落後的與先進的,一併被提上時程來討論、並似乎都有被實踐的必要。如今,雖依鄧小平的指示,在生產關係先進但生產力不足的情 況下,得先回過頭來補課,把物質基礎搞好,但何時中國人又能回到曾有的、超越並避免西方資本主義社會弊端的社會主義壯志?而與經濟生產力的進步一起提高的、對民主自由的要求,又該如何抒解?依然有太多問題、太多該被關心的重要議題,擠壓、困惑著我們。
我想這篇長文提供了一個頗為細緻的側面,來瞭解現代中國年輕一代的知識菁英與民族主義、他們的背景與一些深層想法。所有貌似非理性的激烈舉措,往往都有很強的理性在背後支撐,而要減少誤解、或欲進一步尋求解決、改革之道,唯有先更深入地瞭解彼此吧。
部分譯文為求通順,略作修飾。
※Original Source, "Angry Youth:The new generation’s neocon nationalists." by Evan Osnos, July 28, 2008
特稿:憤青-中國新保守民族主義者
◎多維新聞網 http://tinyurl.com/5dhnzq http://tinyurl.com/55oj6b
http://tinyurl.com/67m3vy http://tinyurl.com/5nso7f
多維社記者紀群編譯報導/一名駐中國的西方記者從新浪網上看到了一段中國愛國「憤青」式的視頻,于是設法找到了視頻背後的神秘男子,對他進行了深入採訪,細致地記錄下這位28歲研究生的人生和哲學,也從中觀察和展現了中國「80後」這一代人。
這位記者叫歐逸文(Evan Osnos),哈佛大學政府系畢業生,現為《紐約客》(New Yorker)雜志的駐華記者。他在7月28日出版的《紐約客》上發表了這篇長篇採訪報導,題目是「憤青﹕中國新一代新保守民族主義者」(Angry Youth﹕The new generation’s neocon nationalists)。這篇文章被認為是迄今為止是西方媒體中對中國「憤青」最長的一篇報導文章,也被認為是較為客觀的描述。
今年4月15日上午,一段題為「2008年,中國站起來」的短視頻出現在新浪網站。它的制作和上傳都是一個謎,因為它不同于一般的YouTube式的剪輯,既沒有主持人,沒有敘述者,也沒有簽名,只注上了一個英文的縮寫「CTGZ」。
這是一個自制的紀錄片,一開頭是一個紅色的毛主席頭像,頭上金光閃閃。片刻之後管弦樂聲﹑合唱聲驟然響起,伴著雷鳴般鼓聲,黑色的屏幕閃出中文和英譯的毛 澤東「聖言」﹕「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然後是一個接一個的最近的照片和新聞片段,就像疾跑過一連串的陰謀和背叛,然後顯示中國現在正面臨的「一連串鬧 劇,陰謀和災害」﹕股市爆跌(這是外國炒家「瘋狂操縱」中國股票價格和誘惑新手投資,導致他們損失金錢的結果)﹔消費者被通貨膨脹困擾,在小販賣豬肉的臺 前,高肉價甚至使得「連吃豬肉都成了奢侈」﹔影片然後警告﹕這是全球性「貨幣戰爭」的開端,西方企圖讓中國人為美國的金融危機買單。
畫面上顯示出暴徒們在西藏首府拉薩搶劫商店和喊叫。同時,一行「所謂的和平抗議!」紅底白字疊加在這些畫面,然後,音樂逐漸加強。畫面出現一個疊一個的的 外國新聞媒體批評中國西藏政策的報導片段,指出是「造謠和歪曲的眾口一辭」。畫面中出現了CNN,BBC和其他新聞機構的名字,出現約瑟夫.戈培爾的肖 像。在音樂減弱時出現文字﹕「顯然,背後是一場包圍中國的陰謀。一場新冷戰!」隨後,音樂變成喜悅,畫面是在天安門城樓前,中國跨欄運動員劉翔高舉奧運火 炬,「象征著和平與友誼」,然後,是一連串對中國背信棄義的行為﹕在巴黎,示威者企圖從火炬手的手中奪取奧運火炬,迫使警方將火炬熄滅-這是一個為新時代 進行的「長征」。視頻結束的畫面,是中國國旗在陽光下飄揚,以及一個莊嚴的誓詞﹕「我們將站起來,團結一致成為一個和諧的大家庭」!
這段只有6分多鐘的視頻現在貼到了YouTube網站上,記錄了民族主義高漲的情緒,這種情緒是由今年3月份發生西藏暴動事件導致外國對中國舉辦08年夏季奧運會的批評後,所引發的。中國民眾以罕見的憤怒回應外國的批評。
數千人在法國連鎖超市家樂福中國分店前抗議,報復法國對親西藏活躍分子的同情。麻省理工學院博士和中國門戶網站搜狐的創始人及總裁張朝陽,在網上呼吁抵制 法國產品,稱「就是要讓充滿偏見的法國媒體與公眾感到損失與疼痛」。當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譴責中國處理西藏問題的方式時,中國官方的新聞機構新華社稱她 「令人作嘔」。消失很久的辭匯又出現在國有媒體上,新聞周刊警告說,「國內和國外的敵對勢力已經把北京奧運會當成滲透和破壞的焦點」。在網站上的 匿名帖子,更是粗魯。「誰用嘴放屁,我就給誰嘴裡塞滿大糞。」在一個半官方報社的論壇,一位網友評論說。另一個人寫道:「誰給我一把槍吧!對敵人絕能不仁慈手軟!」對許多中國人來說,這些評論令人難堪,而對受到威脅的外國記者來說,就更難以不把它當回事了。我在北京的傳真機就收到一封匿名信警告說,「給中國以清白。不然你和你的親人就等死吧」。
CTGZ的這個視頻,貼出來的頭一個半星期,就有100多萬次點擊和上萬條評論支持。名列該網站熱門榜的第四位。這段視頻平均每秒鐘就被點擊2次。它成為自稱是捍衛中國榮譽的愛國先鋒們的宣言,這個愛國群體在中國被稱為「憤青」——憤怒的青年。
在天安門廣場的學生領導的抗議活動受到鎮壓十九年後,今年春天,中國的年輕一代再次行動,但這次不是追求自由民主,而是要捍衛國家主權和經濟繁榮。麻省理工學院的媒體實驗室創始人兼執行總監,早期互聯網的思想家之一,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Nicholas Negroponte)曾經預測說,互聯網的全球化,將改變我們的國家觀念。他預測,國家將會蒸發,「就像一個樟腦丸,從固體直接變成氣體」,「民族主義將不會比天花有更多的生存空間。」
但是隨後在中國發生的事情,已經與這種預測不一樣了。
歐逸文的報導寫道,我認識一位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網上的年輕的中國朋友,他上網追查到了CTGZ的一個電子郵箱。這個郵箱的主人是上海一位28歲﹑名叫唐杰(Tang Jie,音譯)的男研究生,這是他制作的首支視頻。幾個星期後,我在中國這所名牌大學——復旦大學的門口會見了唐杰。復旦大學的校園很現代,從兩座看上去像大公司總部一樣的30層高的鋼鐵和玻璃大樓,向四面 八方展開。唐杰身穿淺藍色的牛津襯衫,卡其布褲子和黑皮鞋。他有眼睛明亮,帶點褐色,一張圓圓的「娃娃」臉,下巴和上脣留著一點胡子。當我剛一輛出租車裡 出來時,他沖過來歡迎我,還要為我付車費。
唐杰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西方哲學的專題論文上。他專長于現象學的研究,具體來說就是「內在主觀性」的概念。現象學理論由德國哲學家愛德蒙胡塞爾創立的,愛 德蒙胡塞爾影響了薩特等人。除了中文外,唐杰用英語和德語閱讀也很輕鬆,但他很少說英語和德語,所以他在用一種語言表達出現障礙時,時不時很抱歉地在不同 的語言之間轉換。他也在學拉丁語和希臘語。他有一種內在的謙虛和溫和,說話的聲音甚至有時會小到聽不見。他很少笑,好像是在保留體內的能量。他的樂趣是聽 中國古典音樂,也喜歡香港明星周星馳的無厘頭喜劇。他以不趕時髦自豪。他用網名「CTGZ」是兩個費解的中國古代詩語﹕長亭和公子,合在一起為「長亭公 子」,簡稱為「CTGZ」。他不像有些中國學生精英那樣加入共產黨,因為他擔心入了黨,就影響到作為一個學者應有的客觀性。
唐杰邀請了一些朋友到一家名為「胖哥」(Fat Brothers)四川餐廳與我們一起吃午飯。飯後我們都上樓到他的房間去。他獨自住在六樓一個不到75平方英尺的統間,他的房間看上去幾乎會被人誤以為 是一個圖書館藏書室,房間的所有平面都堆放著書,書桌的書架上有一大堆目錄。他的藏品,或多或少,涵蓋著人類思想的跨越歷程﹕柏拉圖靠著老子,維特根斯坦 ﹑培根﹑富斯特爾德朗﹑海德格爾﹑可蘭經。唐杰為了把睡床擴大幾寸,就用膠合板做一個框架,然後下面用成堆的書籍來支撐。最終,書多得房間都裝不下了,就被裝在硬紙板箱裡,一個個摞起來靠在門外牆邊。
唐杰一屁股坐在他的辦公椅上。我們談了一會兒,我問他,他的視頻這麼受歡迎有什麼感想。他笑了,「看來我表達了一個大家共同的感覺,共同的看法,」他說。
唐杰旁邊坐著劉成光(Liu Cheng-guang,音譯),一個性格開朗,臉龐寬寬的政治學博士生。最近他剛把保守的哈佛大學教授哈維曼斯菲爾德一篇題為"男人味"的演講翻譯成中 文。身穿灰色運動衫爬在床上的是熊文池(Xiong Wenchi,音譯),去年拿到了政治學博士學位,然後當了老師。唐杰左邊坐著曾可為(Zeng Kewei,音譯),一個瘦削和時尚的銀行家,他在進入財經界之前取得了西方哲學的碩士學位。像唐杰一樣,這些朋友都是二十來歲,是家中的第一個大學生, 並且都對學習西方思想興趣濃厚。
「中國在整個近代歷史上都是落後的,所以我們一直在尋求西方強大的原因。」劉成光說,「我們向西方學習過。我們這些受過教育的人都有這個夢想﹕向西方學習,走富強之路。」
唐杰和他的朋友們對我來傾聽他們的想法,都非常感謝,對我非常親切,我開始懷疑是否去年春天中國的憤怒應被看作是一個(脫離常軌的)偏差。他們勸我不要這樣來看待此事。
「我們學西方的歷史學了這麼久,我們很能理解,」曾可為說,「我們認為我們對中國的熱愛,我們中國政府和國家利益的支持,不是一種自發的無意識沖動,而是對事實進行認真思考之後得出的結論。」
事實上,他們盡管也說些一些刻薄話,但是他們對中國所走方向的看法跟中國主流觀點是一致的。中國人中,十有九個贊同中國目前的發展,這是今年春天由皮尤研 究中心的調查發現的,在24個國家中,中國分數最高的。而在美國,10個裡頭只有2個表示贊同自己國家的方向。出于一種更加自信的愛國主義的張揚,中國的 學者們還發起了反對日本加入聯合國安理會的請願書。最後它得到超過4000萬人的簽名,等于西班牙的全部人口。
我讓唐杰示范,他的那個視頻是怎麼做出來的,他轉過身去面對電腦屏幕,他的這臺臺式聯想電腦的設置為奔騰4處理器和1GB的內存。他問我:「你懂不懂 Movie Maker﹖」這是一個視頻編輯軟件。我承認我不懂,然後問他是不是從書上學的。他苦笑著看我一眼說,他是看軟件所附的說明書現學的。「我們得謝謝比爾蓋茨,」他說。
從今年3月份拉薩暴亂事件發生後,唐杰就密切關注事件的發展。一如以往,他獲得信息的渠道,除了中國的官方媒體以外,就是美國和歐洲的新聞網站。和其他同齡人一樣,他毫不遲疑地突破了政府的防火牆。政府的防火牆是一個巨大的系統,由集群服務器,數字濾波器和網路檢查員組成,用來阻止中國的個人電腦看到令政 府反感的內容。這些中國年輕人把防火牆比成多管閑事的游泳池的救生員——偶然會打擾你,但大部分時候是與你無干。
唐杰通過上到一個海外的代理服務器來繞開防火牆,中途連接進到了被政府封鎖的網站。他也在網上看電視,因為他家裡沒有電視機。唐杰還從中國留學生那裡收到外國新聞剪輯(據國際教育研究所統計,在美國大約有6.7萬名中國留學生,中國留美學生在過去的10年裡增加了近三分之二)。因此,他對外國人的一種偏見 感到困惑,那些外國人可能想象他們這一代中國人並不太知道政府的新聞檢查遮蔽和扭曲了事實。
「因為我們處在這樣的一種制度下,我們總是自問,我們是否被洗腦了。」他說,「我們總是渴望從不同的渠道得到其他的信息,」然後他補充說,「不過,當您處在一個所謂的自由制度下時,你絕對不會想到你是否被洗腦了。」
那段時間,有關西藏的新聞和觀點充滿復旦大學的BBS,都在抨擊外國對西藏的報導。唐杰看到了被中國網民指責誤導和不公平報導的一系列的外國新聞剪報。舉 例來說,CNN網站上的一張照片,被裁剪成軍車沖向手無寸鐵的示威者。但未經剪裁的原版照片顯示一大群示威者是站在旁邊,而有人揚手向軍車投擲東西。唐杰 認為,這種剪裁等于蓄意的歪曲。(不過CNN否認說,他們發表的圖片說明客觀地描述了現場)。
「這是一個鬧劇,」他苦笑地諷刺說。這張照片和其他的照片一起,加上網民潦草寫就的批判,通過電子郵件傳遍中國。然後又有人補充了發表在倫敦泰晤士報,福 克斯電視新聞,德國電視,和法語電臺上的更多的歪曲事實的例子。相當多的新聞機構,在有些人看來,這都有點像制造陰謀了。它使得唐杰和其他相信西方新聞界 的人十分震驚,但更重要的是,它觸犯了唐杰他們,因為唐杰一直認為,他們正處在中國現代史上從未有過的最繁榮和最開放的年代,而世界似乎仍然以懷疑的態度看待中國。
就在他還不敢確信這一切的時候,發生了CNN評論員杰克卡佛蒂稱中國「在過去的50年一直是一群流氓和惡棍。」的事件。此話在中國媒體在頭版新聞中引用, 隨後CNN為此話道了歉。像很多他的同齡人一樣,唐杰弄不明白為什麼外國人對西藏問題如此敏感激動,在他看來西藏是一個貧窮落後的地方,而中國幾十年來試圖盡全力幫助西藏文明化。以唐杰的邏輯看,打西藏問題旗號來抵制北京奧運會,就像以保護切羅基族印第安人的名義來抵制美國鹽湖城冬奧會的邏輯差不多。
他在YouTube網站上搜索駁斥偏見﹑澄清中國事實的視頻,但除了擁護西藏人的影片,他沒有發現任何用英語說明的視頻。他本來很忙,已經跟出版商簽了合同,翻譯一本萊布尼茲的《形而上學與單子論》和其他論文,可他還是對無人站在中國的角度說話感到無法釋懷。
然而,動工前他必須回家幾天幫干農活。他的母親曾告訴他收獲季節到了,要回來幫忙。她需要兒子回來幫她在田間地頭挖竹筍。
唐杰出生在中國東部城市杭州附近一個農村家庭,是四個兄弟姐妹中排行最小的。他的父母因為違反了中國計劃生育政策要交罰款,400斤谷子當了罰款。唐杰說起這件事時說,「我不貴」。
唐杰父母都是文盲,直到唐杰四年級,還沒給他起名字。而是按排行叫他「小四」。等到實在不能這麼叫下去的時候,父親名叫「唐杰」,因為他父親最喜愛的相聲演員叫唐杰忠。
唐是個書呆子,在這個喧鬧的大家庭裡,他顯得沉默寡言。他喜歡讀科幻小說。他告訴我,「我可以告訴你《星球大戰》這些電影中的所有內容。」他是一名好學生 ,但並不是非常突出的那類學生。而他對思考表現出早熟的興趣。「他並不像其他的孩子把錢花在買零食上,他把錢攢起來買書。」大他7歲的姐姐唐曉玲 (Tang Xiaoling,音譯)說。他的兄弟姐妹都只初中畢業,他們將唐視作一個讓人欽佩的怪胎。「如果他有事情沒想明白,找不到問題的答案,就連覺都睡不好, 我們可不會。」
到了高中,唐杰學習成績提高了,還在一些科學發明比賽中取得了成功。但他自己卻感到很沮喪。「我發現科學並不能幫助一個人的人生。」這時他偶然讀到了《蘇 菲的世界》中譯本。這本書的作者是哲學教師喬斯坦賈德,講述一個十幾歲的少女遇到偉大的思想家的經歷。「就是從那時起,我發現了哲學。」唐杰說。
在唐杰的家庭裡,並沒有特別強烈的民族主義痕跡,但是他成長的背景是中國的快速進步,包括那些標志性的事件。在他初中的時,中國人慶祝了該國的第一條高速 公路建成,「非常有名,我們都感到特別驕傲,我們終于也有高速公路了!」如今他回憶起那天他們奔馳在去上海的高速公路上,笑著說,「現在我們全國各地都有 高速路了,甚至連西藏都有!」超市在他的家鄉開業,接著是網吧。那時唐杰18歲,他對白宮和美國宇航局的網站特別感興趣,因為它們都設置了使用簡單英文句 子的兒童區域。後來,他就讀了大學-杭州師范學院,作為兄弟姐妹中第一個上大學的,他歸功于他的國家和他的家人。然後,在2003年又成為復旦大學的哲學 研究生,他一直生活在一個思維的世界裡。「他對哲學有純粹的熱情,」早就認識他的哲學系學生馬軍(Ma Jun,音譯)說,「有點像宗教式狂熱」。
在成為民族主義的表達管道之前,互聯網在中國還沒有真正扎根。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會,當中國代表團入場時,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主持人鮑勃科斯 塔斯開始指責中國,提到中國的「人權問題,產權糾紛,和對臺灣構成的威脅」,還提到懷疑中國運動員服用了興奮劑。雖然那時網絡在中國僅處于萌芽階段,那時 每100人只有5條電話線,然而,關于這件事的評論還是在網上爆炸了,海外華人紛紛發布評論。
在時間上剛剛湊巧的是﹕中國人在經歷了15年改革和西方化之後,文人作家們開始反擊好萊塢﹑麥當勞和美國的價值觀。當年春天,一本叫《中國可以說不》的書 出版,語調慷慨激昂,熱銷一時,第一個月就售出10萬多本。該書的作者是一群年輕的知識分子,它責怪中國人「對美國迷戀」,外國的簽證﹑援助和廣告成了人們的壓倒性的追求。如果中國不抵制這種「文化扼殺」,將成為西方的「奴隸」,續寫被外國侵略的屈辱史。這段歷史從中國在第一次鴉片戰爭失敗和1842年被 英國租借香港開始。對這種快速擴散的新思潮,中國政府存有戒心,最終讓這本書撤下了貨架。不過在此之前,已經有一系列書籍出版,在宣泄類似的情緒,例如, 《為什麼中國可以說不》,《中國仍然可以說不》,《中國總是說不》。
現在是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的助理教授﹑策劃與公共關系專家的吳旭,曾經在中國當過記者。他說,在他2007年出版的《中國網絡民族主義》(Chinese Cyber Nationalism)一書中稱,一些組織聲稱代表7萬中國人向NBC寫信要求道歉,他們在網上募捐,花錢在華盛頓郵報刊登了一個廣告,指責科斯塔斯和 NBC「不光彩的偏見和不好客」,最終,NBC道歉了,而中國網絡激進主義由此誕生。
每天,中國都會增加3500新網民。1998年,張朝陽啟動了中國第一個搜索引擎「搜狐」。次年春天,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遭襲,美國政府道歉,聲稱是失 誤,歸咎于過時的地圖和不准確的數據庫,但中國的自稱為「紅客」的愛國駭客發起了攻擊。俄克拉荷馬大學政治系助理教授﹑中國問題研究學者彼得‧海斯‧格裡 斯(Peter Hays Gries),在《中國的新民族主義》(China’s New Nationalism)一書中描述了細節,他們在美國駐北京大使館網站的主頁貼滿了口號:「打倒野蠻人!」以及潮水般的憤怒的電子郵件造成了白宮網站當 機。「互聯網是西方的,」一位評論員寫道,「但...我們中國人可以用它來告訴世界人民,中國不可辱」!
中國政府小心翼翼地對待網上的愛國者。因為愛國者的熱情主要是愛國,而不一定是「愛黨」,而領導人正確地預感到了這股熱情也有可能轉變成反對他們的力量。 2004年政府網監部門關閉了一個鼓動民族主義的網站,一位評論員寫道,「我們的政府像綿羊一樣軟弱!」中國政府在某些時候放任民族主義的高漲,但在其他時候仍然嚴格控制。第二年春天,日本教科書事件導致反日情緒滋長,批評者指稱該書掩飾侵華戰爭的暴行,北京的愛國者草擬了抗議計劃,並通過聊天室,論壇和短信傳播和聯絡。多達1萬示威者走上街頭,向日本駐華使館抗議,投擲油漆和瓶子。不顧政府禁止的警告,之 後一周在上海有數千人游行,成為近年來中國一次最大規模的示威活動。示威者破壞了日本領事館。為此上海警方切斷上海市區的手機服務。
「迄今為止,中國政府還能控制住局面。」吳旭告訴記者,「但是我把它叫做『虛擬天安門廣場』,(示威者)他們不需要真的去那兒,他們在網上可以做同樣的事情,有時破壞性還更大。」
2004年的一個晚上,唐杰在和朋友吃晚餐時遇到了遇見了萬曼璐(wan manlu,音譯),一位性格文雅的﹑研究中國文學和語言文字的博士。他們並排坐著,但沒怎麼說話。後來,唐杰找到了她的網名 gracelittle,然後在復旦大學BBS上給她發了一條信息。他們就開始了第一次約會,就像「傷逝」的故事發生在現實一樣。
他們發現,都對中國的過度西方化充滿了的挫敗折感。萬曼璐對我說﹕「中國的傳統有很多美好的東西,但我們已經拋棄了它們。我覺得應該有人將它們延續下 去。」她來自一個中產階層家庭,唐杰的卑下出身和老式的價值觀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們這一代人大多數生活一帆風順,包括我在內,」她說,「我覺得我 們的性格缺乏某種東西。比如說,愛國心或者克服困難的毅力。這些品質,我在自己和很多同齡人身上都看不到了。」她又補充,「對于他來說,來自這樣的背景, 家裡沒人受過教育,沒人能教他讀書,還要承擔極大的家庭壓力,所以他得到今天的一切,真不容易。」
他們倆今年春天訂了婚。在一起的幾年時間裡,萬曼璐看到唐杰和其他一些學生追隨著富有魅力的復旦大學哲學系39歲的教授丁耘。丁耘,是芝加哥大學教授﹑政治哲學家列奧斯特勞斯著作的中文翻譯者,列奧斯特勞斯受到包括哈維曼斯菲爾德在內的新新保守主義派別的擁戴。施特勞斯的一位學生叫艾布拉姆舒爾基 (Abram Shulsky)兩人1999年曾聯合撰寫了「斯特勞斯和世界的情報」。舒爾基在美國入侵伊拉克之前領導了五角大樓特別計劃部,就是從那時起,盡管施特勞 斯的弟子不承認,但是施特勞斯思想與布什政府的外交政策之間的聯系一直被人們談論。 今年5月曼斯菲爾德訪華時,在上海與一群保守派學者共進晚餐,他當時戴著蜂蜜色的巴拿馬帽,精神很好,但他似乎對關于他的爭議有點納悶。他的第一個問題是 ﹕「為什麼中國學者會對斯特勞斯感興趣?」
丁教授將施特勞斯的思想作為一門經典理論來教授,並鼓勵學生復興中國古代思想。「在1980-1990年代,大部分知識分子對中國的傳統文化的看法是負面 的。」丁教授最近對記者說。他留著短發,戴著時髦的方角眼鏡,喜歡穿唐裝衣領的寬松襯衫。他說,在改革開放初期,「保守派」是一個貶義詞,就像「反動派」 一樣。
但是最近幾年丁教授和其他學者的勢力壯大起來,新保守思潮開始興起,它與中國極力融入世界的趨勢相反。如同美國在上世紀60年代的保守運動,利用了人們在激進解放運動之後對傳統道德的渴望一樣,中國的古典復興運動也利用了對人們對「中國特色」的懷舊。近年來最令人意外的暢銷書是《于丹〈論語〉心得》。她寫 道,「評估一個國家是不是真正富強,不能單純看國民生產總值的絕對量和增長速度,更要看每一個老百姓內心的感受——他覺得安全嗎?他快樂嗎?他對他的生活 真正有認同嗎?」
丁教授在2003年的面試時見到了唐杰,丁教授回憶說,「我是負責考試的考官。我感到這個孩子很聰明,又勤奮。」他把唐杰招收了進來,他對于唐杰和其他學 生對抗西方文化沖擊,感到十分欣慰。唐杰也形成了對中國古典文化的喜愛,他說,「事實上我們非常西方化。我們現在開始讀中國古典書籍,我們重新發現了古代中國。」
唐杰和他的同學們重新確立的這種自豪感,也影響到他們對經濟問題的看法。他們認為,全球從中國獲利,但是西方卻禁止中國到西方投資。唐杰的朋友簡略描述了 一些中國公司試圖在美國投資受阻的例子時,表現出一種輕蔑的笑。「華為收購3Com的競標被拒,中海油收購優尼科和聯想收購IBM,都引起了西方的政治壓 制。如果不是市場糾紛,那就是政治糾紛。我們認為世界應該是自由市場……」還沒等他說完,唐杰就插嘴道﹕「這就是你們美國人教給我們的。」他說,「我們打開了市場,但是當我們試圖購買你們的公司時,我們就遇到了政治阻礙。這不公平。」
他們的這種看法,在中國很流行,也有合理性﹕美國政界人士援引對國家安全的關切來取得了各種程度的可信性,以反對中國的直接投資。但是唐杰這種以「受害者」自居的觀點,同樣遮蔽了某些與「受害」的相反事實﹕中國在其他海外交易中取得了成功,它的國家財富基金(sovereign-wealth fund)進入到了黑石集團和摩根士丹利,雖然中國逐步開放市場給外資,但在類似于石油之類敏感行業它也拒絕讓美國公司收購。
唐杰深信,美國將設法阻撓中國的崛起,發動「新冷戰」,這種觀點也超越了經濟學,擴大到對更廣泛的美國政策的看法上。一些相對而言,在美國人眼裡不那麼重要的事務,如支持臺灣和華盛頓要求的人民幣升值,也被中國人上升到美國戰略遏制的高度來看待。在中國民意調查中,對美 國的總統選舉,中國的公眾沒有顯示出偏好奧巴馬還是麥凱恩,雖然對奧巴馬有一些負面關注,說他如果成為總統會抵制奧運開幕式。唐杰和他的朋友們在網上看過 一些辯論,但這些年輕的愛國者趨向于從更大的范圍去看這場競選。「不管誰當選,中國還是中國,還是會按它的那一套辦事。」最近網上關于奧巴馬的討論中有這 麼一句評論﹕誰能阻止歷史前進的腳步﹖
報導說,今年春天,在復旦學西方哲學的唐杰在農村的家裡呆了5天,然後回到上海,開始做他的這個視頻。他圍繞他的他的朋友們思考的主題,從網上搜集各種資 料,從通貨膨脹到臺灣要求獨立等等。他選定的一些圖片只是因為比較能刺激人,比如一個男人在海裡高舉國旗的畫面,很像德拉克羅瓦的名畫《自由引導人民》﹔ 因為他們他還選擇能夠體現某種有強烈政治含義的照片﹕一個坐輪椅中國殘疾人火炬手在巴黎進行奧運聖火傳遞時,防備示威者搶奪火炬的一刻。
他到百度搜索和下載電子音樂大師范吉利斯的音樂做配樂。他最喜愛的范吉利斯的音樂來自熱拉爾德帕迪約主演的哥倫布傳影片《1492﹕征服天 堂》(1492: Conquest of Paradise)。看著銀幕上的哥倫布站在橫穿大西洋的輪船甲板上的鏡頭,唐杰想到的是﹕這是一個全球化的時代。
他把毛主席和奧林匹克田徑明星劉翔這兩位時代標志者的照片放到視頻裡。他的視頻作品6分16秒長。其中一些英文字幕充滿了錯誤,這是因為他匆匆忙忙地趕做,急于把視頻公布出去。他把完成的視頻上傳到了新浪網,並公布在復旦大學的BBS上。
對于這段視頻的流行,丁教授很高興。「我們曾經認為他們是後現代化﹑西方化的一代人。」丁說,「當然,我認識的學生還是很好,但是從更廣的范圍來看這代人 呢,我並不樂觀。看到唐杰的視頻以及它在年輕人中的流行,讓我非常﹑非常高興。」不過並非每個人都高興。對于有些人來說,中國愛國青年太極端了,一些人利 用諧音而把「憤青」說成「糞青」。中國的一個最熱門的青年作家,韓寒在他的博客上寫道﹕「我們的民族自尊心怎麼那麼脆弱和表面呢。人家說你是暴民,你就把 人家罵一通恨不能打一通,然後說,我們不是暴民。這就好比小明說你是笨蛋,你就對著小明女朋友的弟弟的狗舉個大牌子,上面寫,我不是笨蛋。這個訊息的確會反饋給小明,但小明依然覺得你是個笨蛋,就像你覺得自己很委屈,而小明其實更加笨一樣。」
如果那些激進分子還以為他們是在捍衛中國的國際形象,那就搞錯了,是無望成功的。在中國的愛國行動之後不久,英國金融時報的一項調查表明,歐洲人將中國視為了全球安全穩定的頭號威脅,甚至超過了美國。
但憤青的爆發更讓志在進一步促進民主的人感到不安。從年齡和受教育程度來看,唐杰和他的同仁繼承了源遠流長﹑可追溯到1919年的激進主義傳統,當時的民 族主義者喊出了「德先生」(民主)和「賽先生」(科學)的口號,直到1989年,學生們涌到天安門廣場,挑戰政府,樹立自由女神雕像。
明年將是這一運動的20周年,但今年春天的事件卻表明,經濟繁榮﹑信息技術和西方化並沒有使得中國的年輕精英走向寬容,而是使其中的相當一部分人伴隨著生活的改善,將理想主義置于腦後。1989年的學生抗議貪污腐敗和濫用權力,「如今,這些問題不僅沒有消失而且變得更嚴重了。」一位敢于直言的報紙編輯和改革擁護者李大同對記者說,「但是,現在的年輕一代對此熟視無睹。我從沒有看到他們對這些主要的國內問題做出過反應。他們寧可選擇一種功利的、機會主義的方式。」
有意思的是,年輕中國人其實對天安門事件-中國人稱為的「六四」-已經知之甚少了,因為當局已經把它從官方歷史中抹去了。但情況又並非那麼簡單。如果願意了解,只要會用代理服務器,就可以發現大量有關那次事件的東西。可是很多中國人仍然得出結論﹕那場運動被誤導了,太天真了。「我們接受所有人權和民主的價值觀,」唐杰告訴記者說,「我們接受那些東西,問題是如何實現它。」
我接觸過的大量彬彬有禮的學生和年輕的專業精英經常談起天安門事件。在一次有代表性的交談中,一位大學高年級學生問,她是否應該用一九七O年發生在美國肯 特大學(Kent State University)的槍殺學生案來公平地衡量美國的自由狀況。劉洋(Liu Yang,音譯),一名環境工程的畢業生說﹕「天安門事件在那時不可能﹑也不應該成功的。如果成功了,中國的情況會越來越糟糕,而不是越來越好。」
劉洋今年26歲,一度將自己視為自由主義者。青少年時代,他和他的朋友喜歡批評共產黨。「在90年代,我認為中國政府不夠好,也許我們需要建立一個更好的 政府。」他告訴記者說,「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一個好的政府究竟是怎樣的。所以就讓中國共產黨留在原位吧。另一個問題是,我們也沒有能力把他們踢出局。他們有軍隊!」
當劉洋走出大學,他在一家石油設備公司找到了一份工程師的好工作。他一個月賺的錢比父母一年的退休金還多。他積攢起一筆錢,再加上獎學金,得以進入了斯坦 福大學攻讀博士學位。他本來對北京奧運引發的愛國熱沒什麼興趣,直到他看到火炬在巴黎的遭遇後,「我們非常憤怒。」他說。當火炬到達舊金山時,他和其他中 國學生都跑到傳遞經過的街道上去表示支持。不久之前記者到了舊金山,他們在劉洋宿舍附近的一家星巴克碰面。他騎著一輛山地車來,穿著Nautica的羊毛 套頭衫和牛仔褲。那一天就是6月4日,海外中國學生的BBS整個下午都進行熱烈的周年討論。劉洋提到了那張著名的照片,一位無名者站在坦克面前,那也許是 中國現代歷史上最震撼的一幕。
「我們真的很佩服他,真的認為他很勇敢。」但是,對于那一代中國人,他說,「他們為中國奮斗,希望國家變得更好。政府是有些 問題,但最終我們得承認,中國政府是不得不不惜一切代價地讓整個事件平息下來。」
這個安靜而涼爽的加州夜晚,劉洋一邊喝咖啡,一邊說,他不願意拿他們那一 代人在家鄉的快樂來冒險去推動自由,這種自由他在美國已經認識到了。「你能靠民主過日子嗎﹖」他問我,「你得吃面包,喝咖啡。民主不能帶來所有這些東西。 印度人有民主,非洲一些國家也有民主,但是他們都不能養活自己的人民。」
「中國人開始認識到,一邊是舒適的生活,另一邊是民主。」劉洋繼續說,「如果民主確實能給你帶來好日子,那當然很好。但是,如果沒有民主我們照樣能過上美好的生活,為什麼我們還要選擇民主呢﹖」
當火炬于5月回到中國時,中國人似乎決心彌補它在海外受到的委屈。人們蜂擁到火炬經過的街道上。
一天下午,唐杰和記者到上海市區去觀看火炬傳遞。那時,這個國家還沒有從四川大地震的震撼中恢復過來,超過6.9萬人喪生,數百萬人無家可歸,這是30年來最嚴重的災難,但它也提供了一個萬眾一心的罕見契機。捐款蜂擁而至,顯示出幾周前爆發的愛國主義積極的一面。
民族主義包含一種暴力精神,年長的人都會想起紅衛兵或是在歐洲崛起的光頭黨。這種民族主義在現實中出現了丑陋的一幕﹕當奧運火炬在韓國傳遞時,中國人和抗 議者在街道上發生了沖突。中國留學生成了最激昂的愛國者。韓國政府表示,它將驅逐那些中國年輕人出境,盡管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站在示威者一邊,以「維護火炬的尊嚴」來維護在海外中國留學生中出現的一些最強烈的愛國主義言行。
根據時代周刊的報導說,在南加州大學一名西藏僧侶主講的講座上,來自中國的留學生們發起了抗議,有人向僧侶扔塑料水瓶﹔在康奈爾大學,一位安排放映西藏電 影的人類學教授在中國學生的論壇發通知,結果有人叫她「去死吧」﹔在約克大學,一名中國新生王千源試著在西藏支持者和中國支持者之間充當調停,在網上她被 扣上了「叛國者」的帽子。人們搜索出了她媽媽在海濱城市青島的地址,去破壞她的住房。她的媽媽至今還躲在其他地方。王千源說﹕「我真的不知道她現在在哪, 我覺得對于我來說,還是不知道為好。」王千源對自己出來說話並不感到後悔,但她說她對她那些上網的同齡人的反應判斷錯了,沒有想到他們會如此怨恨她。「當 人們在真實生活中無法表達自己的時候,他們會怎麼做﹖他們干脆就把憤怒發泄在其他人身上。我離那邊很遠,他們不認識我,所以他們對這些不會感到抱歉。他們 只是隨口而出。」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回家(當她在學校附近一家餐館被別人認出來的時候她變得有些不安)。但她也自我安慰說,歷史上總是充滿了之前被誤解﹑ 此後獲平反的案例。「這就有點像文化大革命那時候,想想鄧小平當時的遭遇,後來,才不過10年,事情就徹底改變了。」
最終,那些對外國記者的威脅沒有發生,沒有流血事件。奧運火炬經歷了在巴黎的混亂後,中國人抵制家樂福的行動也悄然平息。中國的領導人醒悟到他們在海外的形象正惡化,最後只是用「理性的愛國主義」號召來制止了學生。
「我們不想發生任何暴力。」唐杰告訴記者。他和他的朋友只不過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傾聽他們的聲音。他們感到和天安門事件毫無聯系,但是通過在互聯網上表達他們的聲音,他們也發出了那一刻的時代之聲。
李大同認為,他們的憤怒來自「不斷積累的表達欲望——就好像洪水突然沖破堤岸」,因為洪水會沖向任何方向,對于中國的統治階層來說,這些年輕的保守派是一股不好駕馭的新力量,他們「感受到了他們國家的復興,並為此而自豪,然而他們又敏銳地意識到了缺少一種原則來引導它繼續向前發展。」哈維‧曼斯菲爾德在結束訪華後一封的電郵中如此說,「他們中的一些人看到……自由主義在西方已經失去了對自身的信念,于是他們轉向施特勞斯建立在原則﹑自然權利基礎上的保守主義。這種保守主義不同于那種現實的保守主義,因為他們對一個國家只有現實沒有原則感到不滿。」
在唐杰的視頻流行開來後的幾周時間之內,他又制作了一系列有關年輕人﹑地震﹑中國領導人的視頻。不過他後續的作品沒有一部達到第一部那麼引起注意。網絡的熱點已經轉移,轉向更加新穎的民族主義視頻和其他事物。
當唐杰和記者走到火炬經過的街區時,他說﹕「看看這些人,每個人都覺得這是他們自己的奧運會。」
有人在賣T恤﹑國旗﹑頭巾。唐杰告訴記者,等到火炬傳遞完之後,小販們就會降低一半價格。有年輕人穿著為近期中國遇到的問題而制作的T恤﹕「愛中國,反對分裂,反對藏獨。」
唐杰將一條象征社會主義少年的紅領巾圍在了脖子上。
在我們周圍,人們都爭先恐後地尋找最佳觀看點,一名女子爬到了燈柱上,一名帶著紅色的圍頭的年輕男子在爬上一棵樹。人群的熱情似乎感染了唐杰唐,提醒了他,中國的未來屬于他以及周圍這些人。「當我站在這兒,我可以深深地感受到了中國青年的共同情感。我們有自信。」
警察封鎖了街道。人群一陣騷動,人們涌向路邊,引頸翹望。但是唐杰沒有沖上去。他是一個冷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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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席琳小姐,謝謝妳,到目前為止的這一路,雖然今晚我們不斷闖進奇異的荒謬情境裡,但如我所說,妳是唯一一個可以讓我無所顧忌的孩子氣、放心依靠的人;在其他人面前,我的角色總是剛強。而且年紀漸長,大家各自生活裡惱人之事多了,肯聆聽悲傷故事的人,願意接受沈重情緒的時刻,越來越少,我也習慣修正自己,在面對不同朋友之時滿足他們偏好的相處之道。
所以妳的正面接招和許多實用建議,惠我良多,彷彿沐浴在十分溫煦的陽光下,或許是因為我的壓抑已被妳不費吹灰之力地看穿、彈破,由是自在吧(笑)。特別在這個有著過渡意味的時刻,妳比我還更「為我」著想,即便並非意識不到自己,常常犧牲也是自願選擇的,但往後會更留意輕重緩急的衡平,偶爾也保護自己的人生。
曾經嚐來刻骨銘心的傷痛,都過去了,不用多談,想來依舊是幸,有它們我才能走到某些感受的這一步,亦淺亦深。心底的淤青正化開。
也謝謝妳讓我十足訝異的提議,會好好琢磨,畢竟這兒的一點文字在這潦草的生活中還有一絲感覺,只因情真,但搬上檯面又是另一回事了。
※Jason Mraz, ft. James Morrison, Details In the Fabric, in "We Sing, We Dance, We Steal Things", 2008. (Also here)
非常喜歡傑森先生這張新專輯,比起過往作品,有種反璞歸真的味道。這首歌的 featuring, James Morrison, 也是近來備受矚目的年輕歌手,有著一副沙啞誘人、善於述說生活的迷人嗓音(請見粉紅機器人的介紹)。
Calm down
Deep breaths
And get yourself dressed instead
Of running around
And pulling all your threads and
Breaking yourself up
If it's a broken part, replace it
But, if it's a broken arm then brace it
If it's a broken heart then face it
And hold your own
Know your name
And go your own way
Hold your own
Know your own name
And go your own way
And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mmmhmm
Hang on
Help is on the way
Stay strong
I'm doing everything
Hold your own
Know your name
And go your own way
Hold your own
Know your name
And go your own way
And everything,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Everything
Are the details in the fabric
Are the things that make you panic
Are your thoughts results of static cling?
Are the things that make you blow
Hell, no reason, go on and scream
If you're shocked it's just the fault
Of faulty manufacturing.
Yeah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Everything in no time at all
Everything
Hold your own
And know your name
And go your own way
Are the details in the fabric (Hold your own, know your name)
Are the things that make you panic
Are your thoughts results of static cling? (Go your own way)
Are the details in the fabric (Hold your own, know your name)
Are the things that make you panic (Go your own way)
Is it Mother Nature's sewing machine?
Are the things that make you blow (Hold your own, know your name)
Hell no reason go on and scream
If you’re shocked it's just the fault (Go your own way)
Of faulty manufacturing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Everything in no time at all
Hearts will h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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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討論
◎ 破報的同行們,對奧運帶來的一切,我也不大滿意,也在批評,也想躲開。我在廣州,也做媒體。
但既然破報也是媒體,拜託就「少做以至於不做」這種剪刀加漿糊式的報道和評述。關於維吾爾人的部分,你們的編譯內容選擇太偏頗了,而其後的報道,雖然觀點基本正確,但邏輯實在簡單幼稚。
不要因為要批評就不顧客觀,不顧細節的真實。這是媒體大忌。你們應該自己來大陸看,來觀察,用自己的方式來做真正的批評。
我在誠品拿過你們的報紙,在台灣,很難得,但你們在面對中國時,真的不必做西方觀點的二道販子。